龚晓馨 1957年11月生于上海,师从姨公王个簃,日夕侍奉个簃老人。晨窗宵灯,亦挥写不辍。幼承庭训,颇受艺术熏陶,研史习画。1995年在南京举办个人书画展,2005年赴新加坡参加联展,2025年赴香港參加聯展。2009年受聘上海工业大学讲授书法课程。
现为上海市静安区美术家协会副會長、上海吳昌碩艺術研究協會理事、上海知青书画联谊会常务理事、上海华侨书画院画師、上海市机关书协会员、香梅画院画师。
2019年作品入展「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主题展:敬华与上海市文史馆举办海派名家书画展」;2020年书法作品入展上海市第九届篆隶书法展;2018~2023作品入展《上海第一届~第六届上海书画篆刻名家展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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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一次磨墨,都像是找回静定呼吸的开始。磨掉急躁,磨掉杂念,知道‘磨’才是心境上的踏实。我用毛笔濡墨时,那山,那石和树林仿佛出现了生机,一一复活了过来……有笔墨处,便是自己心之所往,便是驿站……”龚晓馨真切地说。从少年到白头,他依然常梦见画,他依然在画着梦。
同样的山水,到了他笔下,就成了“山含情水含笑”;同样的花鸟,在他的画里,就变得“山光悦鸟性,潭影空人心。”都说文如其人,其实,画,也如其人呢。
龚晓馨长得斯斯文文,讲话温文尔雅,他笔墨中浸润的,就是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温馨怡然;就是“杨柳岸,晓风残月”的温婉清新。
其实,他的书画更多是“熏”出来的。“我打小目光所接触到的就是满屋的书画挂轴,算是对我写字习画的启蒙吧”。小学时代,老师常在他的大楷本上勾画红圈,同学练字也常以他的习作为蓝本描摹。他对艺术产生了别样情愫;一本《芥子园画谱》更使他顿开茅塞。那些树谱、山石谱、梅兰竹菊谱、花卉草虫翎毛谱……一次次走进他梦中。他梦中有画,画中有梦。
“黄宾虹、齐白石、潘天寿、傅抱石等,都是把《芥子园画谱》作为进修范本的。在这里,你能更近距离地感受艺术大师的境界。”上海画院常务副院长王个簃对他循循善诱。王个簃是吴昌硕的入室弟子,也是龚晓馨的姨公。9岁那年,父亲龚文达第一次带他走进姨公的书房。“从此,我常去姨公家里临池研墨,来开门的是姨公的两位入室弟子曹简楼和曹用平伯伯。1976年3月,姨公得知我分配去农场工作,即兴题写“推陈出新”赠我。以后,上海书画出版社欲将姨公所写的《八十随想录》改为《王个簃随想录》,我协助曹用平伯伯,每晚到个老寓所边听老师回忆往事,边记录整理。”龚晓馨回忆着那份静谧和温馨。
为了使书法技艺在线条和墨韵上更为丰富,龚晓馨在钻研颜、柳的基础上,又开始深入取法赵孟頫。赵孟頫认为“学书有二,一曰笔法,二曰字形。笔法弗精,虽善犹恶;字形弗妙,虽熟犹生。学书能解此,始可以语书也”。在父亲眼里,赵字代表着书法的正统。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也能成为书法名家。即使出不了名,字写得漂亮,出去做人做事都体面。
龚晓馨崇尚、追寻着赵孟頫。但真正撞击他心灵、使他入迷的,却是宋代大书家“米南宫”。
那天,当他无意间在家中书柜内翻到一本米芾的《蜀素帖》时,顿觉好一阵激动。这本尺牍小行书结字左伸右缩、姿态奇谲、笔力遒劲,以侧势取妍,左右摇曳生姿,雄强俊逸、风樯阵马的风格,龚晓馨从中第一次感受到书法的雄浑魅力。《蜀素帖》为米芾38岁时所书。青年米芾意气风发的神姿,深深撼动了龚晓馨的心灵,他找到了自己气质与米字的感应点;尤其是米芾表现出“刷字”的风格特点,更使龚晓馨激动不已。四季昼夜浸淫其中、临池不辍。笔与纸的接触、心与手的协调,使他忘记了周围的一切,只有琴韵和墨香,在寂静中聆听自己的心声。
他对米芾的临习由《蜀素帖》延伸到《苕溪诗卷》,从《自叙帖》扩展到《珊瑚帖》,但凡米字几无遗漏。“米字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愉悦。写字画画成了龚晓馨生活的一部分,成了他“血液里的东西”。他的人物、山水、花鸟画创作,更多以唐宋画家的传统为师。如同一句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令青年惠能顿时开悟;孙过庭《书谱》中一句“古质而今妍”,龚晓馨读之如同醍醐灌顶,心领神会,他将此别解为“既古典而又现代”的艺术追求。这就使龚晓馨的画有古意却不是“唐宋画”,而是“今天的画”;他的画有新妍,又不是追逐时趋的“现代艺术”。“以形象之优美论,画高于生活;以笔墨之精妙论,生活决不如画”——他始终走在唐宋“画之本法”的“正宗大道”。
在用笔上,龚晓馨借鉴明清文人写意的逸笔以见生动之致;在用色上,又大胆地借鉴西方的色彩理念而愈显瑰丽。他认为:“绘画风格,应自然形成,需要天时地利人和,黄宾虹先生也是通过近70年的摹古,在80多岁眼睛几乎失明的情况下成就了‘500年一宾虹’。现今不少书画作者比较急躁,试图通过猎奇、另类、搞怪、嫁接、符号、伪文化、臆造等等为自己贴上风格标签,试图急速将自己推向‘大师’高度,这显然违背了艺术规律……”
对龚晓馨的这番见解,书画家茆帆大为赞许。这两位书画家有着不解的师生情缘。龚晓馨回忆:“我认识茆先生是在1967年秋天。当时先生住在泗径路一幢大楼的老房子里。那天,我走进房间时,里面已有不少人。一番寒暄后,我站在一旁静观茆先生潇洒挥毫,那种提按运笔的节奏感,犹如演绎古典音乐般出神入化,我完全沉浸在艺术享受中。在我看来,茆先生的字是高不可攀的。他的作品最难得的是韵味,即书卷气。能写出书卷气作品,则必须饱读诗书,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。”
龚晓馨跟着老师,通过巧妙用墨,增加书法之神韵,加上结字、章法时有新意,形成一种透逸、空疏、平淡的风格。将书法中被忽视的墨法,在自己的作品中开始重现,开始崛起。
《周易》所说“立象以尽意”,成了龚晓馨创作的座右铭。“象生于意,故可寻象以观意”,他在绘画中,特别注重表达“意”。他的山水画《过雨春波浮鸭绿》,尽显“草阁三间,人住清溪曲。旧种小桃多似竹,乱红遮断松边屋,有客抱琴穿翠麓”的意境,人与画顿时有一种“我看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的互动;在《水珮风裳》中,他将荷花当做清纯少女来描写,那飘逸的荷叶子“出水很高,像亭亭的舞女的裙”。寓意象征的手法烘托着画面的意境、志趣和气势,“意象”就由心而发,有感于形,由见于意,由义而远。他的书画作品由灵魂而生,诠释内心,体悟人生。
“每一次磨墨,都像是找回静定呼吸的开始。磨掉急躁,磨掉杂念,知道‘磨’才是心境上的踏实。我用毛笔濡墨时,那山,那石和树林仿佛出现了生机,一一复活了过来……有笔墨处,便是自己心之所往,便是驿站……”龚晓馨真切地说。
从少年到白头,他依然常梦见画,他依然在画着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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